1945年3月17日,山东诸城刘家庄。1700名全副武装的日伪军,架着两门“五七”炮,把这个五百多口人的小村子围了个水泄不通。鬼子指挥官拔出指挥刀,对着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话:“半个小时,平了它。”
他没想到,这一仗,整整打了8个小时。
日伪军地处诸城、莒县交界,历来民风彪悍。为了防土匪,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习武的传统,刚成立的民兵连更是个个敢拼命。
但他们的武器实在太差了。全村连一支正规的“三八大盖”都没有,拿得出手的,只有打猎用的鸟枪、大刀、长矛,以及几门明朝水平的“大抬杆”和生铁铸造的土炮。
1945年初,抗日战争进入反攻阶段。驻扎在诸城的日军为了拔掉刘家庄这个抗日堡垒,纠集了大汉奸张步云的1500多名伪军,加上200多名日军,总计1700余人,浩浩荡荡杀向刘家庄。
为了对付一群拿锄头的庄稼汉,日伪军不仅带来了两挺轻重机枪,甚至还拉来了两门“五七”炮。这完全是“牛刀杀鸡”的阵势。
3月17日上午8时,战斗打响。
日军的山炮率先开火。“轰!轰!”几发炮弹砸在刘家庄的土围墙上,泥土炸飞,墙体瞬间坍塌了一大片。紧接着,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,密集的子弹打在土墙上噗噗作响,压得围墙上的民兵抬不起头。
伪军端着枪,像潮水一样往缺口处冲。
“放!”民兵队长一声大吼。
架在墙头上的“大抬杆”点燃了引信。这种土造火器极其笨重,需要两个人扛着木架子,里面塞满了火药、铁砂、碎锅片和生锈的铁钉。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一大片铁砂呈扇形喷射而出。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伪军瞬间被打成了筛子,满脸是血,惨叫着滚进壕沟。
日伪军被打懵了,赶紧退了下去。
前线男人打枪放炮,后方的妇女和老人也没闲着。土墙被炸塌,妇女们就顶着炮火,用麻袋装满泥土,拼命往缺口处堵。火药打光了,半大的孩子们就冒着枪林弹雨,提着篮子往前线送火药和铁砂。
日伪军的指挥官气急败坏,下令炮兵集中轰击,步兵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锋。
刘家庄的村民们死战不退。鸟枪打红了枪管,就用凉水浇;土炮炸了膛,就举起铁锨和菜刀在墙头肉搏。整整一上午,日伪军发起了7次大规模冲锋,硬是被这群庄稼汉用土炮和铁砂全部炸了回去,在围墙外丢下了一地尸体。
到了下午,日军调来更多炮弹,对着村墙狂轰滥炸。土围墙终于被彻底炸平,日伪军端着刺刀涌入村内,惨烈的巷战开始了。
村民刘仲常和他的三个兄弟,退守到村里的一处独立院落。四兄弟手里没有枪,只有四把磨得锃亮的大刀和几枚自制的手榴弹。
十几个伪军踹开院门冲了进来。刘仲常大吼一声,抡起大刀迎面劈下,当场砍翻冲在最前面的伪军。另外三个兄弟也红了眼,举着大刀冲入敌群。狭小的院子里,刀刀见血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伪军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吓破了胆,丢下5具尸体退了出去。
日军小队长见状,亲自带着几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冲进院子。四兄弟毫不退缩,再次迎战。面对日军娴熟的刺杀技术,四兄弟拼着挨刀的危险,贴身肉搏,又硬生生砍死了2名日军。
但人力终有尽时。四兄弟身上多处中弹、被刺刀挑伤,浑身是血,退到了院子中央的水井旁。
院子外,日伪军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团团包围,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。伪军军官在外面喊话,逼他们放下大刀投降。
刘仲常拄着卷刃的大刀,喘着粗气,环顾了三个兄弟一圈。四个人脸上全都是血,衣服被染成了暗红色,但没有一个人放下手里的刀。
“死也不被敌人逮活的!”刘仲常大喊一声。
四兄弟齐刷刷转过身,没有丝毫犹豫,纵身跳入了身后深不见底的水井,壮烈殉国。
下午4点,八路军诸莒独立营听到枪炮声,火速赶到刘家庄外围增援。
日伪军打了整整8个小时,伤亡惨重,士气早就崩溃了。一听八路军主力来了,连尸体都顾不上收,拖着大炮仓皇逃窜。
战后统计,这场惨烈的保卫战中,刘家庄村民牺牲了86人。但他们用土炮、铁锨和菜刀,硬生生击毙了38名日军、102名伪军!
什么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?它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,而是由山东大汉的土炮、农妇的菜刀,以及那口水井里的铮铮铁骨铸成的。这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,用最原始的武器,打出了中华民族最硬的脊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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